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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爸爸與分頭
    作者:于穎新     來源:兒童文學大本營    點擊數:
      我一輩子都后悔:竟在入學的前一天,冒失地留起分頭來了!
      
      那日午飯后,爸爸使手把嘴一抹(他從來沒有條個人的手帕),隨手扣上草帽子,抓起繩子鐮刀,到河邊割葦草去了——他不舍得午休,身板兒結實得像條鐵。夏季總是赤膊上陣,干活兒從不知惜力氣,脊背上的汗,亮晶晶的成串往下流。
      
      媽見爸走遠,就把滿滿一籃雞蛋塞給我說:“去集上扯六尺白漂布,總不能光著膀子上中學呀!眿屗f的“集”,是河那邊的一個小集鎮。她想了一會兒補充道,“再把頭剪一剪?茨隳穷^發,多長?像不像個囚犯!”
      
      我會意地笑了。錄取通知書來了兩星期了,明日就該動身去城里報到。用爸爸的話說,就是有了“避難所”了——我家人口多,僅爸爸一人勞動,星期天,我們能下地的全得去,星期一早上,背上書包走了。爸爸干活累急眼時,總罵我們是去“避難所”了。
      
      我不好意思索摸了下頭發,足足有兩個月沒剃了。開始像毛栗子,現在可不像從監獄里剛出來怎么的?不過,這能怪我嗎?我是想留個分頭啊,我早就想留了,偏偏爸爸反對。
      
      我看人家留分頭,格外艷羨,我頭上還有三塊指頂大的明疤呢!關于這一點,媽媽痛心地告訴過我:是在我出生三個月時,得了抽瘋病,媽媽用艾蒿葉捏成三個“艾子”,點著后放在我的頭上灸的時候,她忙家務去了,趕轉回屋一看,“艾子”著到了底,燒爛了我的頭皮——多險哪!媽媽現在提起來,還是痛心不迭的。所以,留分頭成為我的強烈愿望一點不奇怪。
      
      “媽……俺……俺剪個分頭!蔽覒┣笾。
      
      “不怕你爹打你就留!眿寢尠琢宋乙谎。
      
      爸爸的厲害是誰都知道的。我們家,爸爸就是“三間房子小朝廷”的皇帝,絕對說一不二,但是,在對孩子關心等問題上,媽要是背著他做了,他有時也給予寬容。
      
      “俺留!”我扌匯筐走時堅決地表示。
      
      “好哇,滾吧!”媽媽沒有好氣地同意了。
      
      到了集上,賣了蛋扯了布之后,我在理發鋪門前至少徘徊了一小時,最后,狠了狠心才坐上了理發椅。
      
      當理發師推第一剪時,我的心抖了一下,推子冰涼的,真叫人又驚又怕呀!
      
      聽到理發師說“好了”,我起身就走,若不是他的提醒,我連筐都忘了拿。走在路上,還不時地用手摸著,過碧流河時,以河水為鏡,又端詳了好一會兒。初留的分頭,樣子當然不夠理想,加之還有爸爸的威脅,所以,占據內心的還是喜與憂各半。我不敢這樣進家,就從屯頭兒鄰居家借了頂大草帽戴著回家了。
      
      我見晚飯擺在院中央:苞米粥是晌飯帶出來的,現在涼了,割成塊兒盛在碗里。農村的夏天,為了不熱炕又省柴,家家都這么辦。蕓豆燉土豆,黃瓜拌的涼菜,還有洗得干干凈凈的大蔥、白菜葉以及大醬,擺了滿滿一桌子。我見爸爸先坐下了,就借口到園里去栽一株妹妹剜菜從野地里摳回的小杏樹,企圖逃過桌上的碰面,但被爸爸叫住了。這時我才注意到媽媽端來了一大盤大醬燜的河魚!岸忌献!”爸爸命令著,這可能是他特為送我而下河摸的魚。每每有魚時,他總是喊齊了家人才肯動筷兒。不過,這下子可糟糕透了,我的身上立即起了一層雞怪疙瘩,心都戰戰了。我只好慌慌張張地湊過去,像個童養媳似的蜷蜷在媽媽的身邊,拿到手里的筷子竟掉在地上一根,上尖下寬的大草帽子,遮住了半個桌面。
      
      “你那草帽子是賃的怎么的?”爸爸瞪著我的帽子嚴厲地訓斥著。
      
      我被爸爸的威勢嚇住了,坐著一動沒有動。爸爸的話對我們向來就是憲法!個個都得言聽計從,“小反上”那是不敢有的事。
      
      “怎么?沒聽見怎么的?”爸爸警告了。
      
      我的心都緊縮到一塊去了,偷偷地睨了爸爸一眼,輕輕地放下了筷子,騰出兩手預備好,是想等到爸爸的筷子狠狠打來時,好及時抬起胳膊去擋,這樣就不至于直接抽在頭上或臉上。
      
      爸爸可能被我破例的不敬刺愣了,他吼了一聲,見我仍不摘,就舉起筷子來挑我的帽沿兒。這一撅,秘密當即被發現?伤婵曜拥氖謳缀跄诳罩,他許是氣懵了。
      
      “誰叫你留這么個遭罪的頭來?嗯!”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觸,怒火沖天,“咱家這輩子喪了什么天良,出了你這么個現世報?”隨著吼聲筷子又舉到了半空隨即迅疾地打向我。媽媽早已熟練而慌忙地橫出了一只臂膀,我也早把胳膊抬過頭頂,脖子盡力往后縮著!芭!”筷頭重重地落在媽媽的膀子上,媽媽又為我挨打了。
      
      “媽的,說!誰叫你留這么個頭——!”又是一下,也被媽媽擋去了。爸爸站起身,企圖推開媽媽,抓住我。
      
      “那是我叫他留的!背龊跻馔,媽媽突然承攬了一切。
      
      “你媽叫你留你就留嗎?你爹叫你學好你怎么不聽?”爸爸的眼睛都氣紅了,他轉向媽媽,“你真老兒不知好歹。你為什么不教他學好?”
      
      “孩子明天進城念中學了……”媽媽申辯著。
      
      “念大學又怎么樣?念書跟留頭有什么關系?我是供他去念書,不是叫他去當二流子。這老人古語是有數的:‘留分頭,抹豆油,鑲金牙,啃石頭!庾锶兆釉诤箢^呢。他媽的,你到街上去看一看,誰好人留這樣的頭!”
      
      爸爸這一罵,全家人誰還能吃這頓飯?媽媽擔心他再火下去,會一腳踹了桌子,就趕緊吩咐我妹妹往下端菜。我躲在媽媽身后,氣得嘴直癟。
      
      “媽的,還反了你,看你敢不給我剃了去!”爸爸怒視我,反復地斥責著。幸虧他這輩子不敢捏剃頭刀,否則,他定會像殺豬那樣,一把擒住我的頭,剃個凈光。
      
      “你啞巴了嗎?”爸爸奔向我,“明天剃去,聽見了沒有?”
      
      媽媽上前一步,又擋住他說:“好好,你別逼了,明天一定剃光,還不行嗎?”
      
      左鄰右舍聽吵吵,紛紛跑來勸解。唉!我這個分頭留的,真不是時候……為了什么?不就是一個分頭嗎?剃——!明天就推了去!
      
      第二天上路時,爸爸沒有送。媽媽一邊給我往肩上套行李繩,一邊囑咐:“到那兒就剃去吧!蔽覛鈶嵉攸c了點頭。
      
      趕到我進了學校一看,幾乎全是留分頭的,我們班級從老師到學生,沒有一個剃禿頭的。幸虧我自作主張、違了父意,要不我將是我們班唯一的一個“二百度的大電燈泡兒!”
      
      顯而易見,剃去的方案實行不得了。反正已經離開了父親,“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!庇谑呛,我的頭發呀,就這樣帶著父親給予我的怒斥和教訓,負荷著我的忐忑,蓬勃地生長起來了。
      
      這件事我對誰也沒露過。學習一忙,我幾乎把它淡忘了?僧攲W到《故鄉》里“西瓜原來有如此危險的經歷”時,我暗想,我的分頭不是也有西瓜般危險的歷史嗎?因而,一想到回家,頓時就會感到頭上的壓力。為此,我第一次回家已是離家兩個多月后的一個星期六了——眼見得天氣冷,能不回家取棉衣嗎?
      
      我用手摸著自己的分頭,它已經能按照大面小面,往兩旁分了。對著小鏡子一看便知,這可真成了確確實實的大分頭。
      
      回家時,我向同桌借了一頂帽子,嚴嚴實實地扣在頭上,我不想讓屯里人家人看到我的分頭。
      
      媽媽見我回了家,親極了。妹妹嘴快,說媽想我已經抹了好幾次眼淚,聽得我眼窩也紅了。小妹跳上炕伸手掀起我的帽子,嚷著定要看看哥的大分頭。我趕忙雙手捂著。
      
      “不管事兒,摘下讓媽媽也看看!眿屝χf。她仿佛忘卻了先前的事兒。
      
      “爸爸不能生氣呀?”我紅著臉擔心地問。一手摘了帽子。
      
      “大分頭,二兩油!哥哥留大分頭嘍!”
      
      “啊呀,好體面的樣兒!”媽媽笑得很開心。
      
      “我爸要是還生氣,我……”
      
      “別,好容易長得這么長,好看,留著!眿寢尯鋈粏栁,“你同學中還有剃禿頭的嗎?”
      
      “哪——!一個也沒有!
      
      “這不就得了,人家都留,咱也留!眿寢屚A藭䞍赫f,“你爸這多少日子,常念叨你,說天冷了,再不回來好去送衣服了!憧斓綀鲈喝,他在忙著打豆子。少了你這個幫手,你爹都累死了呀?烊!
      
      我心里猛一酸,差點掉出淚來。一口氣兒跑到場院,見爸爸正在用叉子挑豆秸,我急忙走上前,當著鄉親們的面兒,恭恭敬敬地向爸爸敬了個舉手禮,說:“爹,您辛苦了!闭f完,摸起大掃帚,就掃了起來。
      
      爸爸雖然沒吱聲,但卻顯得很高興。我問爸爸今年收成如何,并向他匯報了學習成績。這中間,我不時地留心爸爸的目光,看他是否注意到了我的分頭。但爸爸好像是把這件事兒忘得一干二凈了。
      
      收工時候,我替爸爸扛著叉子、木锨走在頭前,心里忐忑著,生怕爸爸看到我的分頭而發火。走到沒有人處,爸爸幾步趕上我,伸手掀開了我緊緊箍在頭上的帽子。我的臉刷地一下紅了,渾身出了一層汗,靜靜地等著承受爸爸的懲罰。但爸爸隨即把我的帽沿往下一拽,又給扣上了,只是嗔怪地白了我一眼,沒好氣地說:“他媽的,混帳東西,留著吧——!”
      
      我頓時覺得嗓子里塞著一團又軟又酸的棉花,想說句感謝爸爸以及請他放心之類的話都說不成。我的眼圈紅了。
      
      高中畢業后,因急需幫爸爸養家糊口,我只好參加了工作。這時候,我的模樣、個頭幾乎和爸爸完全相似——爸爸可以穿我的舊衣服了。這還是經媽媽說服再三,爸爸才脫去了中國古式的對襟褂子穿上我的干部服出現在屯中。這一來他的同年們都樂了,圍著他說:“兒子能掙錢了,看把你神氣的!你老于頭兒若是再留上個大分頭,年輕小伙兒怕是也比不上哩!”
      
      爸爸的長相是出眾,人們都夸他是十里八村數一數二的美男子。他對此美譽可能也饒有興趣,所以,有時竟在鏡子之前晃幾眼。我暗想,莫非爸爸真想留個大分頭?要不,他為什么要在我們面前多次重復鄉親們的話?而且說著說著就敞懷大笑一陣,豈不是暗示兒女們同意他打扮起來?
      
      有一年,是一個夏日的晌午,愿意歇風涼的農民都來到屯中大柳樹下的大青石條上坐著拉閑嗑,人們南朝北國,講得熱熱鬧鬧。爸爸卻要趁這個空檔兒求人給他剪剪頭!凹簟弊痔娲恕疤辍弊,這可是農村中不小的一件事——理發推剪一出現,剃頭刀子就處于被淘汰的地位。擁有推剪的人家,人們還得高看一眼呢!
      
      給爸爸剪頭的是一個愛逗笑話的后生,他在一些人比比劃劃的暗示下,趁爸爸聽故事入迷的時候,就給他剪了個大分頭。講故事的見大家偷偷地在樂,又怕爸爸當即發現,就靈機一動,來了個笑話結尾。大家于是放開嗓子笑得前俯后仰地走散了,爸爸也跟著笑著回家了。
      
      媽媽一見他愣住了,接著全家人都大笑出聲,爸爸愣了愣,伸手一摸,不好!對著鏡子一照,糟了,不得了:“好這么糟蹋人嗎?這小子,怎么不告訴我就給留了個分頭?!”
      
      “你就留著唄!”媽說。
      
      “他媽的,這人不人鬼不鬼的,鬧些什么景!”
      
      爸爸這時真是哭笑不得,他知道,自己剛才已經在鄉親面前出盡了洋相。于是他有些惱火,抓起草帽子扣住腦袋就徑直去找那個后生。兩人爭吵一陣子,終于逼著那青年給他推去了分發。以后,爸爸不管求誰給剪頭,總是偷著伸手探摸幾次。
      
      再后來,我在城里自由戀愛,結婚了。不久,又生了個胖小子。爸爸可樂得不得了啦!每個星期天都要跑六十多里路進城去親孫子。
      
      孩子“百日”那天,爸爸從農村家里給他孫子送來了祝歲的大桃子,并吩咐一定要給他孫子理理發。說“百日”剃頭叫做剃龍頭,吉利。
      
      爸爸知道我經;丶医o弟弟剪頭,然而這一回他卻非常不放心,大概是怕我萬一有所閃失。于是命令兒媳婦抱定孫子端坐椅子上,叫我把袖子綰得高高的,他自己站在旁邊親眼監視著。
      
      “爹,剪個什么樣的頭呢?”妻子懂得敬重老人,只要公婆在場,什么事都要請示的。
      
      我笑著看了看爸爸,故意恭恭敬敬地說:“剃個光頭,和爺爺一樣!
      
      “什么?……啊……”妻子轉彎好快,立即表示,“對對,推光頭推光頭,又風涼又好看,爺爺頂喜歡!
      
      爸爸的臉唰地一下紅了。
      
      “哎——!別別別!”爸爸見我已經舉起了推剪,慌忙站起身,伸過他那老樹杈一般的蒼勁的手臂,嚴嚴實實地護住了他孫子的頭發,笑著罵道:“怎么?兔崽子,你敢!你想叫我孫子當‘二百度大電燈泡兒’呀?那像個什么?!我孫子可……!”
      
      妻子使勁兒瞇著眼會意地笑了。
      
      “那——?”我故意揚著推子,顯得驚疑地問。
      
      “口歐——,你小子——!”
      
      妻子忙扯了我衣襟一下,那動作那眼神兒都被爸爸看在眼里了,他說:“你小子好!在背后對你媳婦揭我的短!
      
      于是我們三個人全都大笑起來,唯有孩子不懂,他像什么也沒發生似的,直瞪著一對水靈靈的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這個世界。
      
      “他媽的,你還磨蹭什么?快給我大孫子剪個漂漂亮亮的大分頭!”
      
      我的眼一熱,心口火辣辣的,握推子的手顫抖了。我忙把臉轉向一邊,為了不讓妻子也不讓爸爸看到我那再也無法止住的淚水。
      
      我的孩子大了之后,就被爸爸抱回農村老家,爸爸抱走他孫子時,還特意帶走了那把推剪。聽說回了家就開始學著使用。等我回家看孩子時,他已經能夠熟練地給人家理發了。他孫子的頭當然是他自己包了。
      
      以后數年,爸爸在村里理發手藝居然出了名,小青年們都夸他是位懂得人心的理發師,所以,一早一晚請他理發的人有的是。有幾次我回家,爸爸嫌我的頭發長了,還給我理過幾回呢!……
      
      前年冬天的一個子夜,我突然被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來人是單位里值夜班的老人。
      
      他表情異常地說:“老于,你冷靜點!彼@然是想了半天才準備下這么一句話開頭,“剛才接到你妹妹從新城打來的電話,說你老父親在她家突然病故,叫你馬上動身。你收拾一下,咱單位汽車已經停在門口!
      
      晴天霹靂!
      
      到了我妹妹家才知道:妹夫剛從青島部隊回來,大家一高興,午間喝了酒,晚飯也喝了點。飯后爸爸給小外孫理完了發,還講了兩個故事。睡下后,只聽他干咳了兩聲,就呼嚕呼嚕地不省人事了!
      
      我火速趕到醫院,喊醒了守太平間的老頭兒,求他開開太平間的大門。
      
      老人抓起一串鑰匙面部麻木地開了鎖,說:“你自己進去認吧!
      
      太平間燈光很暗,有六具尸首。我奇怪自己這時竟一點恐懼感都沒有。目光在那幾張臉上只一閃,立即就認出了我的老爸爸,他那剛剛剃過的光頭,在這凄冷的夜色中,顯得那么蒼白,那么锃明瓦亮。
      
      “爸呀——!”我哀嚎了一聲,撲了過去。
      
      我抬起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爸爸這顆現今已經很少見的光頭,眼淚撲簌簌地涌流不息。我想到天一亮就去買一頂好的帽子給他戴上。
      
      我雙手捂著爸爸的頭,覺得上面還有些溫暖,而且,好像與我的手溫并沒有多大差異,這真使我感到驚詫。
      
      我出神地端詳著這尊歷經了四分之三世紀的石刻般的肖像,深深地感觸到有一種什么事物在這里結束了。但又不僅僅是結束。我覺得爸爸即將慷慨利落地帶走些什么,又似乎是要把余熱長久地留給人間!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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